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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康保興隆遺址發現舊石器末期至新石器早中期遺存 新石器第一期房址系我國北方最早的定居聚落之一
2019年10月14日 16:31 來源:文博中國 作者:郭明建 王剛 邱振威 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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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隆遺址位于河北省張家口市康保縣照陽河鎮興隆村東南,地屬長城以北的壩上高原。遺址區域平均海拔1405米。2016至2017年,國家博物館與河北省文物研究所對壩上地區局部開展了系統調查,發現該地雖在歷史時期長期被游牧民族占據,但新石器時代遺址亦密集,特別是康保北部,平均約4平方公里即發現遺址一處。興隆遺址坐落于山谷西坡之上,勘探顯示:遺址北側依靠基巖山體,東、南、西側有壕溝圍繞;壕溝平均寬度約30米,應利用自然溝修整而成;遺址環壕內面積約1.2萬平方米,南側留有寬約30米的通道。

  ▲主發掘區航拍全景

  遺址2016年進行試掘,2018至2019年正式發掘,發掘總面積1100平方米。主發掘區地層分為6層:第①層為現代表土層;第②層為遼金地層;第③~⑤層為新石器時代文化層;第⑥層為舊石器時代文化層。其中④~⑥層多未發掘完畢。針對遺址環壕布設探溝一條,地層情況與主發掘區相近。

  舊石器時代遺存

  主要為G5(環壕底層)⑤層出土遺物。此層為粗砂與淤泥交錯層,包含遺物有細石核、細石葉、石片及動物骨骼等,石核有楔形和錐形,動物骨骼出土時皆包裹有鈣凝結層,部分為燒骨。此期遺存年代應為舊石器時代末期。

  ▲舊石器時代遺物

  新石器時代遺存

  根據遺跡開口層位,初步將遺址新石器時代遺存分為四期。

  第一至三期遺跡主要為房址。由于遺跡密集,多有晚期房址疊壓打破早期房址現象。房址開口形狀有圓形、圓角方形和圓角長方形三種,三期房址面積呈不斷擴大趨勢,但其形制有較多相似性:除門道、灶、柱洞等設施外,多數房址在房壁下部挖有窖穴,其外側有護坎,灶多在房址中心,有的房址有多個灶,少數房址發現煙道。多數房址活動面上留有動物骨骼、陶器、骨器、石器及半成品等廢棄堆積,尤其灶上方部位,遺物尤密集。三期房址門道均朝向南或東南。其中第一、二期房址未全面揭露。

  ▲第一至三期房址疊壓情況

  第一期遺存均被第二期房址疊壓或打破,年代為距今8150~8800年(樹輪校正,下同)。房址面積僅有十余平方米,但其堆積較復雜。如F11有上下兩層活動面,面中部均有灶;尤其底面上遍布多個個體的大量人骨,有的明顯有切割、燒烤痕跡,與少量動物骨骼混雜。此期房址流行淺坑灶,其開口部有大量灰燼,下部為燒結的紅燒土。

  ▲F11底面骨骼

  第二期遺存開口于④層下,并打破一期房址,年代為距今7550~7900年。此期房址的面積多在30平方米左右。多數房址保存較好,如F5-2活動面上有密集的野牛肢骨堆積,其中也夾雜有人頭蓋骨。此期房址流行石板砌成的規整多邊形石板灶。

  ▲F5野牛肢骨堆積

  第三期遺存開口于③層下,年代為距今7150~7450年。此層房址揭露較全面,面積均在40~50平方米,室內灶以簡單的支石灶為主,由3塊或更多形狀不規則石塊簡單支設。

  此期的F3存在明顯的祭祀現象。F3位于房址群中間位置,形狀規整,構造特殊。開口為圓角方形,北側有一較大平臺;底面北側有兩個對稱的二層臺。房址下部填土為灰燼土,壁上可見多處燒烤痕跡,填土中及活動面上發現磨盤、磨棒、異形磨石、細石核等精美遺物,以及大量牛角、牛骨、鹿角等。南壁中部有一煙道,其下口填塞一條形大石,上口豎立插入兩只大型牛角,明顯有意為之。

  ▲F3及M3

  M3位于F3西北角,打破底部活動面,為居室葬。墓主為三人合葬,均為仰身直肢。西側為較年長男性,中部為較年輕的成年男性,東側為較年長的女性。三人均佩戴環繞頭部一周的玉串飾,此外還隨葬穿孔貝殼等遺物。F3底面原有4個疊壓在M3之上及周邊的灰燼淺坑,其中浮選出碳化黍粒數百顆。M3測年與F3底面基本同時,F3的祭祀行為應與M3的埋葬有關。

  第四期遺存較為復雜,包括③層層表的支石灶、石片堆以及開口于③層下的圓坑墓。支石灶共發現20余組,多由自然石塊組成,少數支石為石器或半成品;保存完整者,外有石塊成一石圈,內為3塊支石。石片堆發現3處,均在支石灶旁,石片大都為細石器廢片,偶有細石葉和細石核。圓坑墓發現3座,均為豎穴圓形土坑,墓主為單人屈肢,墓葬年代為距今5200至5800年。

  ▲3層表支石灶

  新石器時代遺物

  第一至三期遺物石器主要有打制類、研磨類和細石器三種,磨制石器較少。打制石器主要為錛形器,有的局部磨光;另有有肩石鏟、石錘等。研磨類石器種類較多,除體量較大的常態磨盤、磨棒外,還有體量較小磨盤以及磨餅、磨球、磨杵等。細石器主要為細石核和細石葉,細石核有柱狀、錐狀、鉛筆狀者。

  陶器器型有大口尖圜底釜、尖圜底小杯、筒形罐、板狀器、紡輪等。其中第一期遺存以大口尖圜底釜、板狀器為主要陶器組合。第二、三期遺存陶器組合為筒形罐、尖圜底小杯、板狀器,筒形罐多為花邊口。三期陶器基本全為夾砂陶,陶色多為斑駁的紅褐—黑褐色,除平板狀器多為素面外,其他陶器紋飾以麻點狀繩紋最為盛行,此外還有少量的網格狀壓印紋和刻劃紋,并有極少的之字紋、篦點紋、齒目紋等。

  骨牙角蚌器除常見的骨錐、骨笄、骨針等外,出土骨柄石刀較多,有的尚存鑲嵌的細石片。穿孔貝殼和蚌飾也發現較多。

  M3隨葬品精美。墓主三人頭部佩戴的玉串飾,均由30件左右的單體組成,多為扁長方體,少量為圓柱體;扁長方體體量多2.5×2.5×0.5厘米,側面均以兩孔橫穿以便連綴,穿孔直徑僅有1~2毫米,工藝精湛。出土的骨雕小豬,殘長約4厘米,栩栩如生,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工藝精品。

  ▲M3墓主頭部玉串飾

  ▲M3出土骨雕小豬

  第四期遺物主要為圓坑墓的隨葬品。三墓隨葬皆豐富,骨角器有鹿角、骨刀、骨柄石刀、骨鏃、骨笄、骨錐、馬鹿牙串飾、穿孔貝飾,玉石器有涂朱半圓形石刀、有齒石刀、石鏃、浮石質磨盤和磨棒、耳珰、鐲、微型珠串等,無陶器隨葬。隨葬品多較精美,尤其出土的微型珠串,其材質有石、蚌兩種。其中M1者以石質為主,又有黑白兩色,白色者直徑多2.5毫米,環徑多1毫米,厚度多2毫米;黑色者直徑多2毫米或更小,環徑和厚度僅0.3~0.5毫米;形體微小,工藝精湛,嘆為觀止。M1出土的馬鹿牙串飾,流行于舊石器時代以來的歐亞草原地區,此前我國亦少見。

  ▲M1出土石質微型串珠

  遺址第一至三期遺存出土動物骨骼數量巨大,涉及種屬有牛、鹿、羊、馬、豬、狗、鳥、兔等,其中牛、鹿比例較大,浮選土樣中則多有魚類骨骼。

  遺址第二至三期遺存中亦出土大量植物遺存,除木炭外,浮選出的大植物遺存有栽培作物粟黍以及野生植物山杏、大籽蒿、藜等,微體植物遺存分析也揭示了粟黍的存在。

  初步認識

  遺址堆積豐厚,出土遺物豐富,初步構建起了壩上地區北部自舊石器時代末期至新石器時代中晚期的文化序列,是本區域考古學文化命名和分期研究的標桿性遺址。遺址各期遺存,大多面貌新穎,可劃分為不同的考古學文化或期段。

  興隆遺址整體沿用時間跨數千年,為本區域所罕見。通過與區域內調查發掘的其他遺址對比,初步推斷遺址至少在距今9000至7000年間為區域內為數不多的常年性居住聚落,兼具大本營和冬季營地性質。新石器時代第三期遺存中M3及F3中的祭祀現象,進一步反映了聚落的特殊地位及禮儀性活動的存在。

  遺址經歷了本地區舊石器時代末期至新石器時代早中期的過渡過程,其新石器時代第一期房址更是代表了我國北方最早的定居聚落之一。遺址各期遺存面貌有別,發現的動植物遺存亦豐富,為研究中國北方舊-新石器時代過渡、農業起源及其環境背景等問題提供了重要資料。

 

  (中國國家博物館 河北省文物研究所 郭明建 王剛 邱振威)

作者簡介

姓名:郭明建 王剛 邱振威 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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