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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的文化特征
2020年01月10日 10:06 來源:《歷史教學》2019年第4期 作者:龐國慶 字號

內容摘要:內容提要:拜占廷時期的《荷馬史詩》具有大眾性、現實性和傳承性的文化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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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提要:拜占廷時期的《荷馬史詩》具有大眾性、現實性和傳承性的文化特征。在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受到民眾、文人學者、皇室成員的高度認可,具有廣泛的影響力?!逗神R史詩》順應現實,服務于皇權和教權,頌揚皇室成員的美德,促進基督教信仰的傳播?!逗神R史詩》的抄寫、翻譯、評注,促進了拜占廷帝國對古希臘文化的傳承,并在拜占廷晚期國勢衰頹之際,推動了拜占廷人對古希臘人的族群認同感。

  關 鍵 詞:拜占廷/《荷馬史詩》/希臘文化/基督教

  基金項目:本文為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拜占廷歷史與文化研究”(項目編號:14ZDB061)、天津市社科規劃項目“自我發展與協同發展:拜占廷時期塞薩洛尼基城市史研究”(項目編號:ZX20170082)、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第63批面上資助項目“拜占廷時期希臘文化研究”(項目編號:2018M631725)階段性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龐國慶,南開大學歷史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拜占廷歷史與文化?! ?/font>

  

  《荷馬史詩》是歐洲家喻戶曉的作品。在基督教信仰占據統治地位的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繼續廣泛流傳,這就產生了一系列問題:《荷馬史詩》帶有多神教色彩,為何可以得到接納?它被接受的程度如何?它以何種形式存在于拜占廷文化中,又在拜占廷帝國內擁有怎樣的地位、扮演著何種角色?要回答這些問題,必須全面考察《荷馬史詩》在拜占廷時期的境況及其文化特征。

  學術界對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的研究已初具規模,至目前為止,可分為以下四種研究思路:第一,從藝術史的角度,分析拜占廷時期的《荷馬史詩》手稿,代表人物為班迪內利(R.B.Bandinelli)和波塔尼(F.Pontani)。前者對現存于米蘭安布羅希安圖書館的《伊里亞特》手稿(Ambrosian Iliad),特別是其中的手繪插圖進行了全面分析,探討了這份手稿的成書年代、時代背景等。①后者則是對由拜占廷流傳至西歐的一份14世紀手稿,尤其是其中的荷馬肖像畫進行研究,探尋了手稿的流傳途徑和肖像畫產生的歷史背景。②第二,從文獻史的角度,對拜占廷時期涉及《荷馬史詩》的史料進行梳理,代表人物為布朗寧(R.Browning)和宏格爾(H.Hunger)。③這類作品局限于史料整理和介紹,沒有對拜占廷時期涉及《荷馬史詩》的作品進行歷史層面的解讀。第三,從語言學的角度,運用《荷馬史詩》,來分析拜占廷時期希臘語的語法和修辭等語言現象。④第四,從文化史的角度,在整體分析拜占廷時期的希臘文化時,以《荷馬史詩》作為例證而簡要提及,代表作是卡爾德里斯(A.Kaldellis)的《拜占廷的希臘文化》。⑤

  總體而言,目前學術界仍然缺乏從宏觀視角對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進行分析的作品。鑒于此,筆者愿拋磚引玉,對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⑥的文化特征進行分析,以期求教大方。

  一、“大眾性”:《荷馬史詩》在拜占廷國內受眾廣泛

  《荷馬史詩》在拜占廷時期流傳甚廣,具有廣泛的受眾。這種“大眾性”的特征既是古希臘文化延續性的一種體現,也是《荷馬史詩》在拜占廷時期得以繼續傳播的根基所在。

  首先,在拜占廷時期,《荷馬史詩》擁有良好的民間基礎,荷馬依然是拜占廷國內家喻戶曉的名字。拜占廷人在提及荷馬時,只需提到“那個詩人”即可,而不必擔心會引起歧義。⑦《荷馬史詩》中的故事與人物為拜占廷人所熟識:作為主人公之一的阿喀琉斯(Achilles)是拜占廷人非常喜愛的人物。他的墓據說建在斯卡曼德洛斯(Scamander)河邊,在拜占廷早期,依然有人前去祭拜。⑧阿喀琉斯的好友帕特洛克羅斯(Patroklos)也為拜占廷人所敬重和緬懷,人們依然會為自己的兒子起同樣的名字。⑨

  拜占廷人在交談和討論時,喜歡引述《荷馬史詩》中的人物和故事,從而形象生動地表述自己的觀點,使聽者更容易理解。例如,拜占廷人在表達深厚的友誼時,會以帕特洛克羅斯和阿喀琉斯的友誼作類比;認為發生爭吵時,是收到了不和女神厄里斯(Eris)的蘋果;需要表達無休止的悲傷時,則用赫利阿得斯(Heliades)的眼淚進行比喻;對于隱形而不可見之物,則以哈迪斯(Hades)的頭盔為喻。⑩這類修辭手法,如同漢語中的成語,成為拜占廷語言文化的有機組成部分。

  其次,拜占廷帝國的文人階層同樣鐘愛《荷馬史詩》。11世紀的拜占廷歷史作家普塞羅斯(Michael Psellos)曾自豪地寫道,他在少年時代即可背誦《荷馬史詩》。拜占廷學者在進行創作時,經常會使用《荷馬史詩》中的故事情節,來類比當世之人和當世之事。例如,15世紀歷史學家杜卡斯(Ducas)將安德羅尼庫斯四世(Andronicus IV,1376—1379年在位)比作宙斯,因為宙斯囚禁了父親克洛諾斯(Cronus)和兄弟哈迪斯、波塞冬,而安德羅尼庫斯四世也囚禁了自己父親和兄弟,以此來表明這位安德羅尼庫斯四世是篡位者。(11)此類例證在拜占廷文獻中比比皆是。值得注意的是,拜占廷的文人在引用《荷馬史詩》時,不會刻意注釋出來,因為他們是依靠自己記憶中的內容來援引,由此可見拜占廷學者對《荷馬史詩》的熟悉程度。

  此外,許多皇室成員也是《荷馬史詩》的愛好者,科穆寧王朝的公主安娜(Anna)便是其中一位。她在歷史作品《阿萊克修斯傳》(Alexiade)中將對《荷馬史詩》故事和文法的熟識和理解展現得淋漓盡致。她常常將勇士們稱為“愛人”,或者“阿瑞斯(Ares)的追隨者”()。她把自己的母親伊琳尼(Irene)比作降落人間的美麗的雅典娜。(12)她把自己的丈夫比作赫拉克勒斯(Herakles),把他的箭比作阿波羅(Apollo)的箭:

  經驗豐富的弓箭手們站在防御塔上向蠻族人射箭。他們都瞄得很準,射程很遠,就像《荷馬史詩》中的透克洛斯(Teucer)一樣善于射箭。但是凱撒(即安娜的丈夫)的弓是阿波羅的弓。他射箭的方式并非《荷馬史詩》筆下的希臘人……而是像赫拉克勒斯一樣,將致命之箭用不朽之弓射出,只要他愿意,就決不會射失瞄準的目標。(13)

  信手拈來的引經據典,顯示出安娜公主強大的《荷馬史詩》功底。也正是由于引述大量《荷馬史詩》,這部《阿萊克修斯傳》的可讀性大大增強,從而在拜占廷時期獲得巨大成功。

  除了親身實踐“荷馬式”的寫作,拜占廷皇室成員還提供資金資助,推動與《荷馬史詩》相關的藝術和文學創作的發展。在12世紀澤澤斯(Tzetzes)的兩部史詩《神譜》(Theogony)和《伊里亞特寓言》(Iliad Allegories)是皇室資助《荷馬史詩》創作的典型例證。澤澤斯被譽為歐洲社會中以寫作謀生的第一人。(14)他生活困苦,需要通過創作來獲取報酬,正如他在一封信中所言,“我的作品是我獲取生活物資的來源,而我的創作則會變成金錢”。(15)正因如此,他需要在自己的作品中寫明皇室資助者的信息?!渡褡V》的資助者是拜占廷皇帝曼努埃爾一世(Manuel I,1143—1180年在位)的嫂子伊琳尼(Irene)?!兑晾飦喬卦⒀浴穭t是獻給皇帝曼努埃爾一世的第一任妻子貝爾塔(Bertha)。根據澤澤斯的記載,皇后貝爾塔慷慨給予豐厚賞賜,確保他能夠安心創作,而當皇后去世之后,新的皇室贊助很快跟上,使得這部作品最終順利完成。(16)由此可見,拜占廷的皇室成員對《荷馬史詩》十分認可,自愿提供金錢資助,推動《荷馬史詩》相關作品的問世。

  綜上所述,無論是在民間、文人階層,還是在宮廷中,《荷馬史詩》都得到了拜占廷人的高度認可。拜占廷人樂于閱讀、背誦《荷馬史詩》,推動它的傳播,正是《荷馬史詩》這種廣泛的影響力使教、俗統治者看到了它的利用價值,從而獲得了留存和傳世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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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龐國慶 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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