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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令三部曲”的開啟只因心之所想、情之所動 ——專訪著名編劇、山西大學教授姚寶瑄
2019年10月14日 14:28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張悅 字號
關鍵詞:話劇;編劇技法;歌劇

內容摘要:姚寶瑄,曹禺戲劇文學獎得主、山西大學文學院教授。他編劇的歌劇《張騫》曾獲全國“五個一工程”獎、“文華大獎” 、中國戲劇節“優秀劇目獎”等多項國家級大獎。

關鍵詞:話劇;編劇技法;歌劇

作者簡介:

    姚寶瑄,曹禺戲劇文學獎得主、山西大學文學院教授。他編劇的歌劇《張騫》曾獲全國“五個一工程”獎、“文華大獎”、中國戲劇節“優秀劇目獎”等多項國家級大獎;他編劇的話劇《立秋》自2004年首演至今,已演出超過800場,實現了包括國家舞臺藝術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劇目”獎、全國“五個一工程”特等獎、“文華大獎”、優秀保留劇目大獎等幾乎所有國家級重大獎項的“大滿貫”。

  無論是學術研究還是戲劇創作,姚寶瑄總是懷有一股濃濃的家國情懷,他的作品視野宏大,既以大量史料沉淀出厚重底色,又以豐富想象醞釀出靈動氣韻,他重視傳統、呼喚傳統,卻又保持著對民族傳統精神的現代闡釋和反思。姚寶瑄曾說,他的戲劇創作“既無虛名所累、院團相逼,也無時間所限、內容所困,只有心之所想、情之所動,才能性之所盡、力之所能”,這種由心而發的創作狀態和精益求精的創作態度,令人向往并敬佩。姚寶瑄新創作的話劇《清明》10月11日在沈陽盛京大劇院首演,并將開啟全國巡演的步伐。本報記者日前對姚寶瑄進行了專訪。

  記者:您構思《立秋》的過程近11年。其間,您多次到山西的大院深宅采風,并翻閱了大量歷史書籍,以追尋晉商生活軌跡。此次,您創作的“時令三部曲”的第二部《清明》,依循著的主題與中心創作,可否介紹一下。

  姚寶瑄:寫《清明》,我準備了很長時間,早在十幾年前創作《立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清明》的雛形。《清明》的主角許凌翔是《立秋》中的二號人物,他的原型是近代山西集官、商、紳、學于一體的傳奇人物渠本翹。渠本翹的人生經歷雖然并不廣為人知,卻異常豐富精彩,非常具有時代的代表性:他干過票號,渠家是山西有名的大票號,在祁縣號稱“渠半城”;他做過實業;他當過官,官至內閣中書、中國駐日本橫濱總領事、教育部僉事;他當過校長,曾任山西大學堂學監。他最著名的一件事是他自己籌款,從英國的公司手中把山西煤礦、鐵礦的采礦權贖了回來。

  對于這樣一個人,我一直有著濃厚的創作興趣。在《立秋》前三稿中,我把他經商和當校長的經歷糅在了一起,后來在許多老師和朋友的建議下,又把大學的這段情節單拎出來寫了一部戲,就有了《清明》。

  《清明》延續了《立秋》的故事背景,講述了民國初年豐德票號倒閉后,副總經理許凌翔出任“北方大學堂”校長,在國與家的雙重危局中恪守“匯通中西、求真知善、登崇俊良、自強報國”的16字校訓,堅守明理、振興教育的故事。和《立秋》一樣,《清明》也是選取了“一天”之事,以“大事不虛,小事不拘”的創作原則,將各種矛盾沖突集中到一個特定的節氣之日進行展示。通過這部戲,我希望表現出那個時代的教育工作者和知識分子為國家、為民族的一顆赤子之心和家國情懷。

  記者:“時令三部曲”的概念很有意味,請您談談最初開啟這個戲劇系列的想法,為何選擇了《立秋》《清明》《夏至》這三個時令節氣?

  姚寶瑄:作為一名非職業編劇,“時令三部曲”的開啟只因心之所想、情之所動。

  上世紀90年代初,我調回山西工作,雖然曾在山西上過四年大學,我對山西卻并沒有太深了解,連喬家大院是什么都不知道。當時,張藝謀導演將蘇童的小說《妻妾成群》改編成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 ,正好在山西拍攝,我聽說他為了拍一場下雪的實景等了很久,堅持不用人造雪,很佩服他,等他們電影拍完,我立刻約了幾個朋友去看喬家大院。現在依然記得,那天天很冷,喬家大院還遠不是后來熱門的旅游景點,除了拍攝時留下的幾個紅燈籠,十分冷清。我們一個院子接一個院子地逛,從第二個院子出來我往臺階上一站,忽然就感覺:這是一部戲,一個和《妻妾成群》完全不一樣的故事。古代的山西商人,是中國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一支隊伍,他們最重要的一個特點是不準納妾、不準嫖娼、不準私養女子,違者逐出商家票號,除名并廢除繼承權,無論何人都必須遵守此規矩。在這種獨特的晉商文化中,男人們都出去經商了,留在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們怎么辦?她們如何生存、如何守護家財、如何養育子女?我由此出發開始了《立秋》的構思,一琢磨就是十年。

  因為這部戲基本是按著“三一律”的規則來走的,寫的是“一天”之事,我想來想去,想到了“立秋”這個名字,它有特點,有意味。第一,它是時令之日,一年分四季,它是一季的起頭;第二,它是一個豐收季節的開始,人們要抓緊立秋這個時間,抓不住,緊接著就是寒風凜凜,這就像任何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或者一個人、一個企業等等,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一定要珍惜這個時節;第三,中國人對秋天的感覺比別的季節都更深刻,“悲哉秋之為氣也” ,又比如“愁”字,心上有秋便是愁,“立秋”這個名字一下子就給這部戲扣上了極富浪漫主義的色彩,但同時又具有極其現實的殘酷。

  《立秋》之后,又有了《清明》,“清明”既是故事發生的時間,又蘊含著劇中的人們對清明的政治、清明的社會、清明的天下和清明的教育的呼喚。

  至于《夏至》,因為前兩部戲都是以“渠本翹”為原型,我想索性做個三部曲,再寫一個他和山西大學堂上海譯書院的故事。選擇“夏至”這個節氣,也是取它一種天然的戲劇情境和美學意義:這是最長的一天,人們往往期待在這一天可以做很多事,但當下的環境、情勢又不允許你做很多事,最后感覺,這一天時間太長了。

  這就是“時令三部曲”的由來。

  記者: 《立秋》經由山西省話劇團上演后,已在海內外演出幾百場,知名度也很高,那么這次將《清明》搬上舞臺有什么樣的期待?

  姚寶瑄:《清明》的主創團隊是清一色的“學院派”,無論是導演王麗娜、劉羿良,還是舞美設計魯寧、燈光設計胡耀輝、服裝設計陳向群、造型設計王小葒等,都是來自學院的精英;這部戲的演員也幾乎都是中戲科班出身,“學院派”是《清明》的一大特色。我們希望認認真真做一部既是“學院派”精品,同時又能進行一定市場探索的戲,希望觀眾在看完戲走出劇場時,能非常冷靜地對我們生活的環境和當下的教育有所思考。

  尤其這部戲的導演王麗娜老師,是一個對舞臺非常忠實、非常熱愛的人。2016年,她為了給中戲學生排畢業演出劇目《立秋》,特意帶他們來山西采風,想見見作者,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交流劇本時,學生們爭先恐后準備提問,我說你們先別問了,劇本有哪些問題,你們會提哪些問題,我一個一個告訴你們,因為我對自己的劇本太了解了。這可能給王老師留下了比較深刻的印象。我們這次的合作很愉快,我和王老師都認為《清明》應該是一部風格很大氣的戲,這是我們的共識。王老師在排練時很注重細節,這群年輕演員很多都曾受教于王老師,她對他們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既在專業上嚴格要求、一絲不茍,又循循善誘、溫柔寬厚。

  記者:您任教于山西大學文學院,是一位能靜下來心來做研究的純粹教授和學者,而不是一位職業劇作家,請問劇本創作和學術研究對于您來說是一種什么樣的關系?

  姚寶瑄:可以說,要是沒有在文化人類學、古典文化、世界文化方面的學術積累,我就寫不出這些劇本。1987年,我剛從國外回來時寫過一篇論文《給中國的改革開放插上一雙西去的鋼鐵翅膀——聯接歐亞大陸交通線》,那是在“一帶一路”提出的20多年前。雖然這篇文章在當時并沒有引起太大反響,卻直接啟發了我創作歌劇《張騫》和“絲綢之路三部曲”,我想我可以通過戲劇去呼喚人們重新開放絲綢之路。

  《張騫》獲得了很大成功,后來總有人問我為什么抓題材“一抓一個準”,并且總能走在形勢前面,其實這就是歷史文化的積淀帶來的優勢。因為我知道這條路自古就是通的,雖然后來不通了,但是它完全可以重新開通,縱觀整個中華民族的歷史,但凡是“向西看”的,如西漢、唐朝等,均成為華夏歷史最鼎盛最輝煌的朝代。因此,對民族歷史、民族文化的了解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不把這個民族的“根”寫清楚,不對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這個時代有所觀照,你的作品就走不出去。我認為,中國戲劇真正的發展方向,并非標新立異的“服、化、道”和外在演出形式,而是你的作品真正打動人心,讓老百姓愿意買票進劇場去看戲。

  很多人只關注編劇技法,卻不關注人物的精神品格,我覺得做人的根本就是你真真正正地站在大地上,不管它是沙土、是黃土、是泥土、是河邊、是山里,你一定要留下自己的腳印。只有這樣,你才會真正了解這個民族的靈魂,你的作品才會真正為觀眾信服,你才能讓自己的藝術走向大眾、走向歷史,走進時間的隧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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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張悅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劉思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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